2009/7/5 0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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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彥虎渥巴錫, 這兩個名字對大部分人來說可能都很陌生, 他們的故事都連結著一個顛沛流離的民族揪心遺恨的離鄉和歸鄉.

白彥虎的故事和現代中亞的東干族(Дунгане, Dungan)緊密地關係著.

東干族, 130年來生活在今天中亞的哈薩克(Kazakhstan)和吉爾吉斯(Kyrgyzstan), 而他們的根, 卻在中國陝甘一帶.

故事還得從絲綢之路講起. 大約隋唐五代時期, 不少來自中亞的阿拉伯、波斯商隊絡繹不絕於絲綢之路, 並逐漸在陝甘一帶定居下來. 宋代中國西北又出現了西夏等少數民族政權, 到蒙古帝國鼎盛時期, 幅員囊括亞歐, 從北京到東歐草原沿路暢行無阻, 所以不斷有中亞人在陝西甘肅一帶定居. 經過長時間和當地漢人雜居混血, 這些中亞人的後裔, 從外貌上看已和漢人沒有什麼差別, 已經沒有了諸如高鼻、深目等明顯的人種特徵. 原有的阿拉伯文、波斯文逐步式微, 轉而說漢語穿漢服. 但是他們大多仍維持著伊斯蘭教不吃豬肉、守齋月的信仰生活, 習慣和漢人有較大差異, 所以漢人以”回民”稱之.

到清代中葉的咸豐年間, 生活在陝西的回民已有約175 萬人, 約占當時陝西總人口的12%-14%. 不過, 由於鴉片戰爭及兩次英法聯軍的影響, 清朝的統治在道光、咸豐時期開始走下坡路, 中國社會動亂頻仍, 先後發生太平天國及捻亂等,廷因而須要大量軍費,故加重各省稅徵。先天貧瘠的陝甘地區本不堪稅賦提升,至此捐輸反而愈益加重,並且吏治更加腐敗。加之僵化腐朽的滿清官僚在處理民族問題上, 將伊斯蘭教定性為邪教, 在處理回漢糾紛時一味偏袒漢人, 更激化民族矛盾, 最終在1862年(同治元年)爆發了著名的"陝甘回變".

陝甘回變前後歷時約16年, 陝西、甘肅、寧夏、青海及新疆等地均受波及. 回民和漢人之間相互仇視, 往返廝殺, 雙方死傷都在百萬以上, 慘烈無比. 回民起義者還一度和當時反抗清朝的太平軍和捻軍取得聯繫, 配合作戰. 最終在晚清名臣左宗棠的嚴厲鎮壓下, 回民起義失敗. 據清廷戰後的統計, 全陝西的回民僅在省城西安殘餘三萬, 流散在外的回民約十余萬, 其餘皆戰死. 漢人在戰爭中的損失多於回民, 但由於漢人遠多於回民, 所以沒有遭受回民那樣90%以上滅絕的慘禍.

 

Dungan teachers

而東干族的祖先就是這次回變中回民的孑遺. 回民十八大營的元帥之一白彥虎在西寧抗清失敗後, 率領數千回民輾轉流亡, 先轉向河西, 之後再退往新疆投靠素有中亞屠夫之稱的阿古柏. 1877年, 左宗棠率大軍擊潰阿古柏, 並追擊回民軍, 白彥虎只好付錢向俄國人買路進入中亞以圖再起, 率殘部5000多人越過恰克馬克(Токмак, Tokmak)山口, 退入中亞楚河地區(Чу, Chuy, 即今天哈薩克東南部)定居. 1881年, 左宗棠從俄國人手中收復新疆伊犁地區, 新疆回民懾於他在回變中的屠戮之慘, 又有第二批數千人西遷楚河地區. 自此之後, 白彥虎等人再也沒有回去過陝西.

傳說當年回民進入中亞時, 被問到他們從哪裡來, 他們答說「東岸」(東邊), 從此東干成為俄羅斯人與突厥人對他們的稱呼, 有來自東方的意思。回民則從未如此自稱, 他們認為自己就是中國的回民, 自稱老回回, 而不該被當成另一種族.

經過130年融合, 這批回民的後裔已成為蘇聯多個中亞加盟共和國的民族成員之一. 1942年, 蘇聯正式以東干(Дунгане, Dungan)一詞, 為這支民族命名.

今天, 生活在哈薩克和吉爾吉斯的東干人共約12萬,從外表上和今天的陝西人沒有任何差別, 仍保留黑眼睛、黑髮、黃皮膚等東方人面貌, 且大多數能說一口流利的陝西方言, 即使他們從未回到過陝西. 很多東干族聚居的村子仍然叫"陝西村". 出於和當地人交流的需要, 東干族在和當地其他民族交談時說俄語, 但自己內部交談仍說陝西話, 只是他們已經放棄了漢字, 而是用俄語字母拼寫漢語. 有趣的是, 東干族的語言保留了大量清朝時期陝西方言的辭彙, 比如他們管總統叫作"皇上"或"皇帝"(Хуангди"), 政府機關叫作"衙門", 警察叫作"衙役", 學校叫作"學堂"等等. 老一輩東干人甚至仍然稱中國為"大清國". 另外, 日常生活中的很多漢語辭彙他們也保留下來了, 比如"娃"(陝西方言中的"小孩子")、"筷子"、"飯"、"來"、"去"等等. 生活習慣上, 東干族也保留著很多故鄉的風俗, 比如結婚時新郎、新娘要"拜天地", 過年的時候老人要給送小孩紅包, 其飲食和陝西食品也無甚差別等等.
 

A Dungan family in early 20th century


Dungans in Almaty, Kazakhstan, 1938


由於20世紀中蘇關係動盪不定, 離鄉西遷的東干人和陝西故土音信隔絕, 沒有往來, 也不知道中國土地上發生過驚天動地的變化; 而中國人對東干族的存在也不甚清楚. 直到1980年代, 被譽為東干族研究第一人的陝西師範大學王國傑教授才開始找尋他們的下落. 

1990年, 王國傑教授第一次到哈薩克考察, 曾偶遇一位東干族的賣菜老漢. 王教授在沒有說明自己身份的情況下, 故意用陝西方言和他交談, 老漢以為他也是東干人, 便用純正的陝西話和他聊了起來. 當得知對方是來自陝西的老鄉時, 賣菜老漢驚訝萬分, 不過他也沒有忘記問一句:"左宗棠的人還在不?"
 

 

據說是當年清王朝通緝榜文上的白彥虎畫像

 被所有東干族人尊稱為"爸爸"的白彥虎, 這位背井離鄉的回民英雄, 彌留之際曾經囑咐族人"你們一定要回去"、"以後回到西安, 在西安西門的門環上敲三下, 說聲回來了, 就是我回來了!".  中國中央四台(CCTV-4)曾製撥介紹東干族的紀錄片, 片中一位70多歲的東干族老先生, 用東干語(俄語字母拼寫前清中葉陜西土語)寫的一首詩, 歌頌中國的黃河和長江. 雖然這位東干老人一輩子沒有到過中國, 沒有見過自己詩中讚頌的那些景色, 但是他仍然用自己無邊的想像, 吟唱了一整個民族對故土的記憶.

回想1877年深冬季節, 這些回變中留下活命的陝甘回民, 穿越海拔5000-6000公尺以上的帕米爾高原, 前有雪山阻路, 後有清兵追擊, 踉蹌逃亡至中亞時只剩30%. 換句話說, 大約70%的人或戰死、或凍死、或餓死、或永遠消失在冰封中, 至今東干老人家憶起都還會流淚.
 
一句”左宗棠的人還在不?”, 道盡了當年西去的車伍,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無奈…

 

Youtube上的東干人

陜西村紀事A(鳳凰電視台)

陜西村紀事B(鳳凰電視台)

陜西村紀事C(鳳凰電視台)

 


 

同治回亂 (From other source on the Internet)

最近新疆發生漢維衝突, 希望向歷史學習教訓, 衝突能盡快平息...


(一)回亂起因

清代西北諸省是中國回族人口分佈最集中的地區,而同治元年(1862年)以前,陝西省又是西北諸省中回族人口分佈最集中的省份之一。據《中國人口•陝西分冊》,1850年陝西人口總數為1210.7萬人,而《秦隴回務紀略》卷1謂“陝則民七回三,甘則民三回七”。所謂“民七回三”亦為大略之數,以此為基礎來推1862年以前陝西的回族人口大約有150萬-200萬。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署理陝西巡撫畢沅在奏摺中談到陝西回民情形時道:“查陝西各屬地方,回回居住較他省為多,而西安府城及本屬之長安、渭南、臨潼、高陵、咸陽及同州府屬之大荔、華州,漢中府屬之南鄭等州縣回民不下數千家,俱在巡撫衙門前後左右居住,城內禮拜寺共有7座,其最大者係唐時建立。西安回民大半耕種、畜牧暨貿易經營,頗多家道殷實,較其他處回民稍為體面”。到19世紀中葉爆發回民起事時,陝西渭河兩岸到處都是回回村莊和堡寨,甘肅東部的寧夏至平原千餘里,也盡是回族村莊,西部的河州(今臨夏)、狹道州(今臨洮)、清水、張家川、河西、西寧、大通、民和、化隆、門源等地也都成為回民聚居的地方。

中國回民大分散、小集中的居住格局,自形成之時,就於漢族同處一地,由於宗教信仰和生活習俗的不同,使雙方的誤解,隔閡日趨加深。特別是西陝甘地區“回漢雜居,俗尚各別,睚眥小忿,本人情所不能無。”回、漢兩族對於這種因習尚絕殊而導致的“齟齬相仇殺,(亦)視為固然者久矣。”咸豐八、九年間,有些縣份就發生大規模的回漢持械毆鬥的事件。然而,清政府卻利用這種矛盾,採取以漢制回的政策,處處偏袒漢人,“凡爭論鬥毆,無論曲直,皆抑壓回民。漢人復恃眾欺淩,不知回性桀驁,億萬同心,日積月長,仇恨滋深。”此外,在政治上回民也受到重重壓制,“刑部自憲廟以來,屢奉堂官嚴禁,雖皂卒亦不許一回雜入。”左宗棠在分析這次戰爭的起因時亦指出,“陝回之禍由於漢回構怨已久,起釁之故實由漢民。”

晚清太平天國起事後,各地都興起了團練,俗稱為勇。清代的勇與兵有嚴格區分,勇是團練即民兵,兵是正規軍。咸豐末年,為了對付太平軍,河南巡撫嚴樹森曾招募了六百名陝西回勇往開封協防,事畢後回陝遣散,為陝西團練大臣張芾所留用。適逢太平天國扶王陳得才勾結捻黨,在同治元年從河南經由武關入陝西,陝西大亂,這批被征的回勇乘亂散走。一批原籍同州散夥歸家的回勇走到華州(今陝西華縣)聖山小張村,有個回勇看上了村邊的竹子,主人姓王的園主商定,每斤銅錢20枚。正在砍竹子時,主人的父親來了。老頭得知賣竹子的情況後,覺得價錢低了,想反悔。但是,老頭不是責怪自己的兒子不會做買賣,而是誣陷砍竹子的回勇是偷竹子,雙方發生了衝突。恐怕誰也沒想到,這一衝突,竟然導致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亂。

按照當地官府的規定和民間的習慣,一旦發生盜搶案件,有“鳴鐘告警”一說。竹子買賣雙方發生了衝突,按主人的一面之辭是“偷”而不是“買”,打盜賊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於是,隨著鳴鐘聚集而來的當地團練,不分青紅皂白就大打出手,一下子打死了兩名砍竹子的回勇。這一下,麻煩接踵而來。

被打死人一方的回勇,當然不服氣。但是,這些回勇還算通情達理,他們不是以牙還牙,而是到華州官府去告狀,希望官府能主持公道。而當時的華州知州濮堯則認為是回民“越界砍竹”恫嚇說,“爾回子與長毛勾通謀反。打死一回即少一賊”不但不追問被告打死人命責任,反將告狀的回民重責數百,趕出州衙。並且聲言:“向后回傷漢民一以十抵,漢傷回民十以一抵”。(劉東野《壬戌華州回變記》)知州的話語,在傳播中,被變成了“打死回民不必經官”,無疑是火上加油。說起來,這些回勇也不是想鬧事。地方誌記載這次衝突道:“官長不為伸理,且為漢人作主,有打死回民不必經官之謠。當此之時,回民亦俯首貼耳,不為少動。”(《華陰縣續志》民國21年本)

華州衙門的捕快班頭秦英,也是個回民,對知州大人的偏袒極為不滿。於是,秦英有心幫這些受了冤屈的回勇一把,他把回勇帶到城外的回民村居秦家莊,與村裏的回民一串連,打算結隊到州衙請願。至此,回民尚沒有反叛的打算。“亦俯首貼耳,不為少動”,但待到太平軍進抵渭南赤水鎮,華州團練邀約華陰鄉團齊集華州,準備合力堵禦,秦家莊回民情願的消息傳開,就變成了“回回要造反”了:“回民將作撚匪(太平軍)內應,必先除去內患,然後再堵賊匪。”

於是二華團眾,開至華州回民聚居的堡寨棗秦家村,稱“回民造反,先行剿洗”,秦家莊被團練血洗,又放火燒毀了秦家村清真寺及周圍的回民村莊。事情便越鬧越大。華縣<縣誌稿>卷三<建置志>雲:“回族冬春牧羊,踐踏田禾,與漢人衝突。咸豐八、九年,械鬥尤烈。自回族在聖山砍竹,州牧濮圭又右漢左回,堂諭云:‘漢傷回民,十以一抵,回傷漢民,一以十抵。’快班頭秦英,回族也,忿忿下堂,謀變愈急。嗣後華山團長白祥生,合渭邑團長張映蘭,緝誅回民十七人于麥田。誅回諜于白泉鋪,回民紛紛北渡,秦家寨,也家灘焚燒一空,遂有回族大禍。”

此後,渭南的馮元佑帶領萬人團,“將回村不分良莠,一概剿洗”。華州、華陰團練剿洗了秦家村一帶的所有回村,又四處遞雞毛傳貼散發:“陝西不留回民,天意滅回,必將回民殲除淨盡,回房燒毀不留”這樣,漢民稱“回回造反”,回民說“漢人滅回”,一場殘酷劇烈的民族衝突開始迅速蔓延。

據《秦難見聞記》記載:“先是同州(今大荔)所屬地方見回即殺。自寶紳格殺勿論之告示出,於是霸橋、斜口、新豐、水溝、藍田一帶,亦如同屬”。巡撫令曹繼堂往東勸諭,至斜口見奸民(團練)氣勢兇惡,截殺往來回民,因諭之曰:‘汝等不享平安,而多殺無辜,此取禍之道也。一旦回民復仇,汝其無噍類矣。’答曰:‘我等眾逾十萬,糧支數年何怕之有。’

五月十六日,清廷派原任江西安徽巡撫兼陝西總團練張芾攜同西安回紳馬伯齡,臨潼知縣繆樹本、紳士將若納,和其侄孫張濤等,前往渭南等處“安撫”, 張芾等隨帶團練20餘人,由省城出發,經高陵至臨潼,再由新豐渡渭河,於到臨潼縣境之油房街後,召集回民進行勸諭。結果談判破裂,回民殺死張芾(張芾是去平撫回民的,卻在轎子裏放有“剿回”的傳帖),於是漢民和回民之間的武裝仇殺沿渭河流域迅即展開。

關中各縣,有的是回民先起來反抗漢民,有的是漢民團練先起來洗劫回民,整個關中東部,處於民族仇殺之中。如渭北的耀州、富平、高陵、同官,是漢民先向回民開刀;而臨潼、渭南、同州、大荔、華州、華陰一帶,則是回民占了上風。陝西西安、鳳翔二府,及其它州縣的回民被成縣成鄉成村的遭到屠殺,有些縣城內,所有回民無一倖免。而回軍所到之處,也是生靈塗炭,燒殺搶掠,傷及無辜.整個關中地區,在腥風血雨之中。


(二)陝西回亂

陝西回亂初期有三個中心:一是東府大荔同州一帶;二在西安的北部的三原、高陵;三在西府鳳翔附近。回民首先在東府大荔縣八女井、羌白鎮、王閣村和渭南倉頭鎮發難。之後戰火蔓延到渭南、華州、華陰、大荔等州縣。接著回亂很快擴大到西安府的臨潼、三原、高陵、涇陽、咸陽等縣。

六、七月間,西安附近的回民在西安城郊同清軍及地方團聯進行了激烈戰鬥,在金勝寺全殲梅錦棠團聯。回民軍佔領六村堡後,團團圍困西安城。西府包括鳳翔、岐山、寶雞三縣,過去有回回三十六坊,也跟著起義了。其中風翔回軍圍困府城長達十六個月之久。

這樣回軍自東向西,席捲了整個關中平原,聲勢浩大,回軍發展到三十萬人左右。

陝西巡撫瑛棨帶著綠營兵和團練駐紮在西安城內,被回軍所圍困。清廷派直隸提督成明率京兵2000赴陝圍剿。八月,成明被回民起義軍圍困在朝邑城內。九月初,勝保為欽差大臣,率步騎8000人,由洛陽入潼關進剿。十二月,清軍失敗,勝保被清廷賜死,一八六三年一月,清廷又派多隆阿為欽差大臣赴陝圍剿。多隆阿原來是一名八旗軍軍官,因胡林翼的提拔而升任湘軍將領(在他麾下的那一部分湘軍名為楚勇)清軍由東向西對起義軍的重要據點發動進攻,在八月間打破了對西安的封鎖,把回民趕到了陝西西部。十月,渭城決戰後,回軍撤入甘肅境內。

回軍自同、西二府失敗以後,分兩路撤退,一路經禮泉、乾州而達??州;另一路經興平、戶縣而達周至。前一路到??州後,一部分南下鳳翔,與鳳翔府的回民聯合作戰。後一路希望與太平軍聯合,沒有成功。所以最後都到了隴東的董志原。 

回軍原來有東府十八大營,鳳翔三大營,頭目基本都是阿訇。到了董志原以後,成立新十八大營。十八大營沒有總頭目,各自為政,誰也不服誰,形同一盤散沙。

為配合西捻軍在陝西的軍事行動,一八六七年又從董志原大規模返回關中和陝北。進入關中地區的回民軍在眉縣與西捻軍達成協定:西捻軍東攻同、朝,回民起義軍圍攻西安。因西安清軍防守甚嚴,兩軍聯合東進,經咸陽、涇陽、三原、富平,到達同州、朝邑。旋又西進圍攻西安,轉戰蒲城、富平、三原一帶。

回、捻聯合抗清局面形成後,清廷命令左宗棠迅速入陝。左宗棠制定了“先秦後隴”和“先捻後回”的反動方針,意圖把回、捻軍消滅在涇渭河之間地區。九月,聯軍進入陝北,並建立臨時根據地,後因雙方不能有效合作,西捻軍東渡黃河,進入山西境內,回軍又回到董志原。

回民軍在董志原輾轉三年。在這裏,回民仍以務農為主。遇到清兵來攻,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完全是遊擊戰。後來清兵攻勢越來越緊,十八大營合併,成立四大營。守不下去了,就向寧夏金積堡撤退,與馬化龍回合。

甘肅回民首領馬化龍不能很好的與陝西回民軍合作,陝西回軍到後,馬化龍心存戒心,回民軍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陝回民軍向他借糧,糧價漲到三十兩銀子一斗,直至發生人吃人,狗吃狗的地步,人民餓死病死的無數。正值清兵來攻,馬化龍與清軍相約:金積堡的回兵以草腰為號,官兵見了不殺,光殺陝回;白彥虎看到這種情況,實難支援下去,就向河州突圍,後又轉到西寧、肅州、哈密、烏魯木齊等地,其他大部分回民軍在金積堡向清營投降。隨白彥虎的部分回軍後在西寧又一次投降。第一次投降的回民被左宗棠安插在化平(涇源)及平涼、靜寧南北二原。第二次投降的回民被安插到張家川和涇源新民鄉。(左宗棠對回民實行"剿撫並用"的方針,回民起義軍如果願意放下武器,就地安撫。所以陝西回民投誠部隊都被安置在甘肅、寧夏境內。陝西東府回民大體被安插在寧夏涇源三川,在甘肅平涼的大岔河也有一部分。耀州的回民被安插到平涼的北原和南原四十裏鋪,又一部分到了涇源、鳳翔府三十六坊的回民,被安插到平涼的為多,也有一部分到了會寧、渭城一帶的回民被安插到平涼的白水、甲積山溝和下陽家。隨白彥虎逃到俄羅斯的基本都是西安府的回民,西安府的回民在平涼、華亭縣等地也有一部分,在白彥虎沿途經過的地方也安插了一些人)

(三)白彥虎

白彥虎小名白素,經名穆罕默德•阿尤布。他確切出生年月應該是1840年5月25日,去世的日子是1882年7月26日(他去世的日期及去世的病因在俄國外交部歷史檔案裏有記載)去世時,白彥虎年僅42歲,正值壯年。

關於白彥虎的出生地與籍貫爭論最多,說法不一。1956年至1957年,西北大學馬長壽先生曾帶領助手,對陝甘兩省10餘縣市回族各界人士進行調查。在他們的調查資料中,有關白彥虎籍貫及出身的說法很多:1956年2月24日,西安回民、59歲的惠登鼇說,白彥虎是長安首帕掌的農民;3月25日,西安灑金橋回民馬實軒講,白彥虎是長安葉護壕家的農民;1957年7月6日,平涼回民馬長有對調查人講,白彥虎是咸陽人;平涼回民蘇梅軒講,白彥虎是彬州白吉原人,農民出身;平涼拜長清認為白彥虎是西安人,屠戶出身;甘肅徑源縣吳德正老人(時年96歲)提出白彥虎是西安自家灣人;徑源另一回族吳姓老人又提出白彥虎是長安碌靖堰人,18歲就掛了帥。從上述材料中我們可以看出,在馬長壽先生的調查中,多數意見肯定白彥虎是西安人,農民家庭出身。這是40年前有識之士及時實際調查出的寶貴見解及史料。

目前,在我國學術界及民間,有關白彥虎籍貫還有兩種說法:一說他是徑陽人,一說他是大荔人。第1種說法是由新疆馬彥虎提出的。1986年7月,馬彥虎在新疆伊寧訪問了白彥虎嫡孫白萬喜老人,得知白彥虎是陝西徑陽人,弟兄2人,有5個兒子。白萬喜1938年肅反時才從阿拉木圖返回中國定居。由於他是白家的第3代傳人,青少年時代又在蘇聯度過(回國時28歲),故他講的徑陽人就為許多學者所接受並廣為流傳。

第2種說法是由大荔縣一位回族老人馬喜民提出的。他說小時候聽老父親講,白彥虎是大荔白家寨人。白家寨一度叫龍虎寨,就是當地回民為紀念白彥虎、白彥龍弟兄倆而起的名。


馬喜民認為徑陽當年不是起義重點,距大荔40公里處白家寨(在羌白與下店之間)有處鎮風寶塔,那裏是當年起義的中心。他還講,大荔一帶許多回族老人都知道此事。他的講述沒有史料可查,但也算是一種說法。

就白彥虎的籍貫問題,有一份資料十分可貴,即波雅爾科夫寫的《東干起義後記》。該書出版年代太早,1901年在阿拉木圖出版,已無法找到原著作了;但可喜的是該書手稿現珍藏於列寧格勒(現聖彼德堡)國立歷史檔案庫中。白彥虎第6個孫子幾經周折,才獲得了這部寶貴手稿的影本。儘管手稿中錯字很多,有些地方也不清楚,但其價值卻十分難得。因為波雅爾科夫是當年回族移民定居地七河省省長,他對東干人的歷史及習俗十分感興趣。當年東干人不識俄文,漢字也不會寫,故波雅爾科夫的著作就是最早紀錄東干人歷史的最珍貴的文獻史料了。

該手稿第10頁上第3部分專講自彥虎。關於白彥虎出生地點,他這樣寫道:“還沒有充分的資料來確定白彥虎的出生地。一部分東干人說他出生在北京,一些東干人說他出生在西安府王集村。第三部分東干人說他出生在陝西的城固縣,因為他的父親曾在城固當過官。”“有趣的是白彥虎的兒子也說不清其父親的籍貫。”

根據波雅爾科夫的文字資料,白彥虎出生地就是西安府的王曲村。他的爺爺是農民,他的父親不是農民,而是一個小官吏。白彥虎的父親在北京、城固縣及西安府都做過官,這可以從白彥虎的青少年經歷中瞭解到一點線索。而且,白彥虎兄長白彥龍曾做過清朝的武舉人,年輕時白彥虎也曾在清軍中當過兵,這都與他們的家庭背景有關係。白彥虎幾個孫子說,他們只記得老人講,他們老莊子在一條小河旁,河上有座小橋,他們故鄉有一座磚木結構的塔。100多年了,他們根本說不清白家的籍貫。白彥虎•六娃到西安來過兩次,他只有到別人說的徑陽去尋根了。關於白彥虎青少年時代的史料很少。波雅爾科夫講,白彥虎小時候在北京上過幾年宗教學校,但識字不多。還有的東干老人講,白彥虎根本就不識字,因為他小時候只愛習武,不愛讀書。看來第2種說法有問題,因為他總歸還是念了幾年書,有材料證實,進入俄境之後,白彥虎還帶著一些漢字書籍。

據查,白彥虎青少年時代是在北京度過的。1859年,19歲的白彥虎被選為北京一個大區的宗教主管。據白彥虎兒子回憶,當時白彥虎是以全票當選的,這足以證明他從青年時代起就在穆斯林中享有很高威望。在該區宗教活動中,他已顯示出極強的組織才幹。眾人評價他辦事公正,精力過人。他忠於自己的民族,很少考慮個人。他家常救濟窮人。

1861年,白彥虎被征入伍。這時,清軍已對太平軍實行殘酷的鎮壓,白彥虎為自己這段歷史悔恨不已。60年代一份《蘇聯回民報》曾刊登一份資料,講述了白彥虎這段經歷。文中講:白彥虎過俄境後,曾多次向人講過他這段不光彩的歷史;但在清軍中幹得時間不長,他就返回故地西安府,正好碰上陝甘回族反清起義,他毫不猶豫地投入到這場鬥爭之中,並堅持戰鬥到最後,成為同治年間陝甘回民起義中最堅定的分子及優秀的代表人物。起義時他年僅22歲。直到1882年去世,他的後半生都貢獻給了這場反封建的鬥爭了。

當年曾經見過白彥虎的波雅爾科夫這樣描述白彥虎:“他是個中等個子,寬肩膀,身體十分健壯,目光炯炯,反應機敏。他渾身好象有使不完的勁。”“他的臉上有幾道傷疤,好幾處傷疤互相交錯著。這些傷疤不但沒有影響他的美觀,反而使他更加威武。”“白彥虎穿的是亮黃色絲綢衣衫,屬地道的中國款式。他的體形、他的步伐反映出他很有自信心。”“他的目光透出了一種智慧,他的整個外表是典型的中國漢子。他的臉型也很有特點”。

波雅爾科夫從文字上描述了白彥虎的外貌及氣質。現在住在營盤的白彥虎第6個孫子六娃家中珍藏著一幅白彥虎水粉畫像。從畫像上看,白帥膀闊腰圓,濃眉大眼,身披大斗篷,留一長辮子,頭戴小白帽。營盤人都說,現任營盤中學校長的白彥虎第3個孫子酷象其祖父。這幅珍貴的畫像是家住北京的一位清朝官吏後代保存下來的,1992年由北京一位回族作家轉贈給了白彥虎•六娃。六娃從北京返回時,全營盤人都出來迎接白帥的遺像,場面十分隆重感人。據說,這幅畫像是當年清王朝通緝榜文上的畫像。


(四)金積堡之戰與甘亂的平息 

陝西回亂之初,甘肅回民即紛紛響應。1864年初,陝西回民陸續進入甘肅,回軍聲勢更加壯大。在和清軍的反復鬥爭中,甘肅地區逐漸形成了四個反清鬥爭中心:馬化龍領導的以金積堡為中心的回軍地區;馬占鼇領導的以河州為中心的回軍地區;馬文祿領導的以肅州(今酒泉)為中心的回軍地區。在回民軍的打擊下,清王朝在甘肅的統治處在風雨飄搖之中。陝甘總督楊岳斌、劉松山部老湘軍在回民軍和進入陝西的西捻軍聯合打擊下,一籌莫展,束手無策。

1862年秋,寧夏平遠所(今屬同心)回民馬兆元為反抗官府勒索發動起義,漢民也主動參加。不久馬兆元被回族上層誘殺,寧夏回民軍攻佔寧夏府城(今銀川市)和靈州城(今靈武),世居金積堡的伊斯蘭教新教大阿訇馬化龍被推舉為抗清首領。馬化龍(1810-1871年)系寧夏靈州(今靈武市)人,少時在伏羌馬二阿訇和山東金阿訇門下學習阿文和伊斯蘭經典教義,學成“穿衣掛帳”為阿訇後,與其弟務農經商,曾捐得千總武職。1849年繼任伊斯蘭教哲赫忍耶教派第五代教主,遂開始振興哲派的活動,把哲赫忍耶門宦推向了鼎盛時期。時清王朝政治腐敗,施行民族壓迫和宗教歧視政。同治二年(1863年)馬化龍回應雲南、陝西回民反清起義,率靈州一帶500堡寨回民起義,自衛保教,成為西北回民反清起義的主要領袖之一。他以“總理甯郡兩河等處地方軍機事務大總戎”之名,坐鎮金積,指揮甯、靈、平、固、秦、伏等地起義軍,左右西寧、狄河、肅州及陝回各路大軍。

由於楊嶽斌對鎮壓陝甘回民起義沒有辦法,清政府另派閩浙總督左宗棠任陝甘總督、欽差大臣,督辦陝甘軍務。左宗棠確定了“先秦後隴”的作戰方針。

1867年7月,左宗棠率所部楚軍近2萬人到達陝西,對陝西回民起義軍步步緊逼,各個擊破,使陝西回民起義軍損失慘重。

1868年11月,左宗棠以陝西大局已定,便加緊進行進軍甘肅的各項準備,擬定“三路進兵之策”,分三路向甘肅進軍:

劉松山率部由綏德西進,直指金積堡,是為北路;李耀南、吳士邁率部由隴州、寶雞趨秦州,是為南路;左宗棠和劉典率軍自乾州經邠州、長武赴涇州,是為中路。其中,北路是重點進攻方向。

金積堡位於靈州西南25餘公里,東通花馬池,南通固原,西靠黃河,是馬化龍部回民起義軍的中心。

左宗棠在作好一切準備之後,便大舉向甘肅回民起義軍進攻。

1869年秋,北路清軍劉松山部進抵靈州,9月8日攻佔吳忠堡東西的郭家橋。中路清軍則由固原、平涼北進,左宗棠進駐平涼,從而形成對金積堡的大包圍態勢。

在南線,清中路軍佔領預望城、黑城子、李旺堡等村堡,守衛該地區的陝西回民起義軍紛紛向西撤離。甘肅回民起義軍馬萬春部無法阻止清軍前進,同心城、韋州堡一帶起義回民大部投降清軍。中路清軍於11月中旬進至金積堡西南秦渠一帶,距金積堡僅5公里。

北路劉松山部在中路清軍策應下,奪取靈州城,打通了後路,從而完成了對金積堡地區的包圍。

從12月起,清軍在金積堡週邊與起義軍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戰。清軍採取步步為營的方針,相繼攻佔了吳忠堡周圍和金積堡北面的堡寨。回民起義軍依託秦漢二渠,挖壕築牆,步兵憑牆防守,騎兵則主動出擊,忽東忽西,不斷襲擊敵人。12月11日,總兵簡敬臨率楚軍突入回民軍陣地,被起義軍包圍,士卒死傷甚眾,簡敬臨等也被擊斃。

但是,起義軍的處境非常困難。金積堡東西兩面的險要地永寧洞和峽口均落入清軍之手。峽口在堡的西面,是黃河青銅峽口,也是秦漢二渠的渠口,永寧洞是山水溝(今山水河)通過秦渠涵洞的地方,秦漢二渠在此匯合,北流至黃河。

1870年2月12日,起義軍從河西履水過河,奪回峽口,並打敗前來進攻的清軍。

與此同時,回民起義軍在永寧洞方向也發動進攻。

1870年2月9日晚,起義軍千余人從金積堡東南突然進至秦渠南,佔領石家莊和馬五寨幾個村堡,搶修防禦工事。石家莊扼秦渠之要。劉松山得知石家莊被占,連夜率部來攻。起義軍退至馬五寨繼續抗擊。2月14日,劉松山在進攻馬五寨時中彈而死。

清軍進攻連連受挫,士氣日低,起義軍乘機發動反攻。起義軍一部由馬正綱率領由寧州、正寧進入陝西三水,馬朝元也率部由金積堡出甯條梁(今陝西靖邊西),兩支隊伍在甘泉會合,東攻韓城、郃陽。與馬化龍有聯繫的河州、狄道回民軍也攻佔渭源,直逼鞏昌,使甘肅戰局為之一變。形勢對起義軍十分有利。

但是,由於起義軍缺乏統一的領導和指揮,各自行動,不能有效地協同配合,所以有利形勢逐漸喪失。進入陝西的起義軍在清軍的追堵下,力量受到很大削弱,只得退回甘肅。在金積堡地區,馬化龍對清政府抱有幻想,幾次向清軍“求撫”,遭到拒絕後,又分兵四出,沒有集中兵力給敵人以致命打擊,對永甯洞水口的幾次進攻也未得手。

起義軍的失策,給了清軍調整部署的時間。左宗棠一面調兵截擊入陝起義軍,並奏調郭寶昌進攻花馬池、定邊,以打通金積堡東路糧道,一面命劉松山的侄子劉錦棠接統老湘軍,重新組織對金積堡的進攻。劉錦棠一面加強對永寧洞的防守,一面在黃河兩岸夾河築壘,保護河西通道,並將靈州至吳忠堡之間堡寨逐一攻佔。

為從南面進攻金積堡,左宗棠命令黃鼎、雷正綰率中路軍奪取峽口,並攻佔金積堡西面漢渠內外20餘座起義軍營壘,直逼金積堡西南的洪樂堡。

在清軍的大舉進攻面前,起義軍毫不畏懼,頑強抵抗。清軍付出了沉重代價,才攻下金積堡周圍各堡寨。清軍在金積堡四周挖掘長壕兩道,壕深幾米,寬十幾米,壕邊築牆,高達丈餘,兩壕一防堡內起義軍突圍,一防堡外義軍救援。清軍沿壕分段駐守,金運昌部駐北面,劉錦棠部駐東、南兩面,雷正綰部駐西南,黃鼎部駐西面,徐文秀部駐西北面。

在清軍的嚴密包圍下,河州回民起義軍派出的兩支援軍被阻截,金積堡防禦形勢日趨惡化。

1870年12月31日,起義軍糧盡援絕,陳林率部分起義軍向黃鼎、雷正綰“求撫”。6天之後,馬化龍親赴劉錦棠營中請降,表示願以一人“抵罪”。馬化龍及其子馬耀邦向清軍交出各種火炮56門、各種槍千餘杆,並寫信向王家疃莊的回民起義軍勸降。同治十年(1871年)正月十三日,馬化龍與親屬及反清首領共1800余人被清廷殘酷殺害。罹難後,清廷將其頭顱遍示全國各地達10年之久。教民為紀念馬化龍殉難,尊其為“十三太爺”卿同治十年正月十三日被害之意),並在吳忠設立拱北紀念。

1871年3月2日,清軍攻入王家疃莊。金積堡之戰遂以起義軍的失敗而告結束。

金積堡是陝甘回民起義的核心堡壘。金積堡之戰的失敗,使整個西北地方的反清形勢受到極大影響,清軍從此掌握了西北地方的主動權。金積堡之戰失敗的原因主要有兩點:一是起義領袖馬化龍出身於回族上層,他的反清主要是為了保持和加強其原來的宗教、政治特權和經濟地位,並不是要推翻清朝統治,因而沒有提出鮮明的政治口號,更沒有鬥爭到底的決心,時時想“求撫”,最終還是請降,這是金積堡之戰失敗的根本原因。二是起義軍沒有統一領導,力量分散,形不成強大、集中的打擊力量,各部之間的協同也不好。所以往往是各自為戰,被敵各個擊破。當然,作戰指揮上也有原因可找,沒有抓住有利戰機適時集中兵力奪回永甯洞水口就是一大失策。

清軍方面則比較成功。左宗棠針對西北地方的地理特點,制定了正確的作戰方針。完成對金積堡的包圍後,又成功地使用深溝高壘阻斷了起義軍的內突外援,迫使處在絕境中的起義軍“求撫”。但是,清軍的勝利也是付出了代價的。在這次作戰中,清軍“死傷山積,屢失大將”,僅劉松山部老湘軍,官兵死傷千余人,因傷致殘兩千餘人。

左宗棠承認十多年來“剿髮平捻”,所部傷亡之多也沒有超過這次作戰的,可見清軍損失之重。

1871年秋,左宗棠進駐安定(今定西),湘軍數十營進逼河州,以馬占鼇阿訇為首領的回民軍沉著應戰。在河州週邊太子寺一帶搶築堅牆厚壘,配備數百名回族和東鄉族、撒拉族的優秀射手輪番狙擊,清軍傷亡慘重,潰不成軍,丟棄大量器械物資。馬占鼇鑒於敵我力量懸殊,前途未卜,乃力排眾議,乘勝求撫,換得左宗棠的信任。馬占鼇、馬悟真、馬海晏等被編入清軍馬隊。

1872年秋,以馬桂源、馬本源兄弟為首的青海回族、撒拉族武裝與白彥虎、崔偉等陝西回民等在西寧以東大峽小峽一帶並肩抗擊清軍的進攻。由於清軍進攻循化,西寧回族士紳動搖求和,使起義軍腹背受敵,白彥虎北退大通又轉向河西,馬桂源兄弟退往循化,失敗被殺。

回族獵戶馬文祿從1865年起領導肅州(今酒泉)回民堅持自衛抗清,牽制了河西的清軍。1873年春,白彥虎由青海退到河西,曾與馬文祿協同拒守,由於清軍的追擊,白彥虎被迫出關,馬文祿堅持到九月,援盡糧絕,被迫出降。左宗棠縱兵屠城,結束了甘肅地區最後一役。


(五)退入新疆

1866年,白彥虎被推選為回民義軍十八大營元帥之一,年僅26歲,1868年3月,回民十八營改編為四大營,分別由白彥虎、馬正和、禹得彥、崔偉率領。1866年,左宗棠被任命為陝甘總督,1867年又出任欽差大臣,親率12萬清軍入陝,並動用了12個省的銀餉、5個海關的關稅共計白銀4000萬兩,還向英國洋行借了220萬兩白銀,購置大量洋槍洋炮鎮壓回民起義。此後,與左宗棠鬥爭最堅決的就是白彥虎。雙方人力財力對比懸殊,絕非一個檔次。

從1867年8月左宗棠入陝至1873年11月清軍攻佔陝甘回民起義軍的最後據點,在這6年中,18位元帥裏有7位戰死沙場(馬正和、楊文治、張四明、王明章、沙學德、赫明堂、馮君幅),有9位投降清朝就撫(禹得彥、崔偉、余彥祿、藍明泰、閻興泰、鄒保和、陳林、馬生彥、畢大才),馬長順隨白彥虎出嘉峪關之後下落不明。可見,1871年12月肅州失守後,18元帥中只留下白彥虎一人了。1873年西寧失利之後,為了民族生存,崔偉、畢大才、禹得彥等實力很強的幾支回民義軍紛紛投降了清軍,有些人甚至成了鎮壓回民起義的幫兇;但白彥虎卻決心抗爭到底,不怕孤軍作戰,表現出一種崇高的革命精神。據史書記載:“西寧、陝西回之就撫也,白彥虎獨遷延觀望。”“陝西回軍領袖崔偉等人降清後,唯白彥虎一起狡黠異常,自知罪孽重大,慮不為官軍所容,雖亦托詞乞撫,而責其呈繳馬械,則遷延發展,觀望不前。”這段史料證實白彥虎在西寧失利之後的鬥爭策略及堅決態度,但其中有一句分析不對,即“自知罪孽重大,慮不為官兵所容”。應該說,白彥虎憂慮的是整個回民起義的事業,憂慮的是他部下的那些廣大婦孺老幼。據馬長壽調查資料,“在西出嘉峪關之後,有人勸白彥虎投降,他就表示過:“我的頭可斷,可這些廣大老幼將如何?”《蘇聯回族報》上也提到了在過境前夕的一次集會上白彥虎的同樣表態。可見,白彥虎決心血戰到底不是只為個人安危,而是為民族生存及移民群體的安危而著想。沒有這個思想基礎,就沒有他那種超人的意志與膽略。

1873年4月,白彥虎親率陝甘回民軍餘部進入新疆,後4年便是他一人率軍作戰。

1874年初,陝甘回族起義軍實際上只留下白彥虎一支部隊了。當時,左宗棠向北京報告:肅州大捷之後,在西安、敦煌、玉門、疏勒河一帶只逃脫7000名回民軍。據俄國另一學者講:“在肅州(今甘肅酒泉)8個月圍困中,清軍共殺害回民兩萬人,在西寧殺了9千人,在金積堡殺害回民5萬人。”現存新疆圖書館的《伊米德史》上冊第86頁上講:“回曆1292年(西曆1876年),有消息講從蘭州方向串來了大虎、小虎兩名赫赫有名的東干(回民)。他們率領三萬名驍勇的東干巴圖魯(英雄),進入吐魯番一帶。”看來,進入新疆的僅白彥虎一支隊伍無疑,人數在3萬以上。據營盤老人對筆者講,進入新疆的回民義軍及家眷總人數在7萬-8萬。應該指出的是,這時候的白彥虎部隊已經是陝、甘、寧、青及新疆回民起義軍的聯合部隊了,還有一些不願意留在關內受安置的回民趕到了新疆。

西出陽關之後,回民義軍十分困難。茫茫戈壁,水源極缺,人煙稀少,沿途死傷人不少。據東干老人回憶,當時為爭奪一口水井,義軍與清軍要經過幾番爭奪,雙方都要死人。沿途也有走不動而掉隊的。至今,在酒泉、哈密、昌吉、清水、焉香、鞏留、伊寧、霍城一帶,仍有些操陝甘方言的回民鄉莊,鄉莊的人就是當年掉隊的回民義軍後代。

進入新疆境內之後,陝甘回民軍已無戰鬥力,只有擇路逃生,而清軍窮追不捨。清朝調集重兵準備將義軍傾族剿殺。到1876年初,左宗棠已集結西北各路清軍140個-150個營,計6萬-7萬人,投入一線兵力80個營,近4萬清軍,從涼州、蘭州、海州、哈密四個方向向陝甘義軍追來。這時,白彥虎的隊伍拖兒帶女作戰,老少婦孺皆有。據老人回憶,當年義軍馬背上一邊是裝娃的背簍,一邊是做飯的鐵鍋。有時飯剛做好,追兵到了,義軍將飯鍋一掀,用濕泥土一冷卻,馱上馬背,拔腿就走。他們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轉戰幾千公里,堅持了10餘年。

至今,中亞營盤老人中仍流傳著《白彥虎殺嫂》的故事。白彥虎部隊進入新疆之後,由於生態條件惡劣,隊伍中傷病員太多,義軍人心不穩,情緒低落。當白彥虎部隊走到吐魯番與烏魯木齊之間的一個駐地時,白彥虎的親嫂在灶房造飯時大發牢騷,埋怨自彥虎不知要將他們帶向何處。她一邊往灶裏填柴,一邊發牢騷。正好白彥虎身佩寶刀走到她身後,旁邊一批人為她捏了一把汗。她一見白帥,聲更高了,白帥一怒之下殺了親嫂。白帥目的在於穩住軍心,表明寧死不屈,沒有退路,只能前進。其兄白彥龍在酒泉中彈身亡,過了不久他又殺了親嫂。事後,白彥虎三天沒吃飯,一個人獨自在炕上躺了三天。他後悔,但是為了這批人的生存,為了民族整體利益,軍心及軍紀此時比什麼都重要。如果沒有他這麼個統帥,這支特殊的部隊很難堅持到最後,也許只能落個石達開式的全軍覆沒的下場。

應該說,從1873年4月起,白彥虎率部進人新疆哈密之後這4年鬥爭(1873年4月-1877年12月)是難度最大的鬥爭,也最艱苦。首先是在兵力對比上,左宗棠清軍都是正規部隊,且裝備精良,人數近8萬;而白彥虎部“除老弱婦女外,能戰者至多不過千”。其次是惡劣的自然條件。“西出陽關無故人,”“出了嘉峪關,眼淚擦不乾,”“一川石頭大如斗,風吹石亂滿地走,”缺水無食,風吹日曬。沒有頑強的意志及超人的精神,這支特殊隊伍根本無法保存下來。在西逃路上不知病死餓死了多少逃亡者,流落散失在他鄉的義軍及家眷也不計其數。可以這樣說,白彥虎率部西逃求生是中國近代史上的一次萬里長征,而且是一次特殊形式的萬里長征(拖兒帶女,馬馱車拉,婦孺老幼者多,負傷體弱者眾),也是一次特殊條件下(進入邊遠地區,歷史條件十分複雜,新疆多種政權混雜)的萬里長征。難怪到達中亞定居時,中亞各民族都為東干移民的征戰精神及經歷的苦難所感動。這批人大難不死,難以想像的磨難使這批移民的倖存者百煉成鋼。

需要強調的一點是白彥虎起義部隊的非宗教性。當然,伊斯蘭教義及伊斯蘭精神是清代同治年間陝甘回民起義的一面旗幟,宗教在陝甘回民起義中所起的作用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正是伊斯蘭宗教的共同信仰使中亞人接納並幫助了這批陝甘回族難民。但是,過分地強調這次起義的宗教性,實際上是貶低了這次起義的階級性及人民性。應該說,陝甘回民反清起義是被壓迫民族、被剝削階級反對封建統治階級的鬥爭。回民起義自始至終都有漢民參加。中亞陝甘回族移民群體裏就有一名優秀的漢民代表。他叫李科庫,是清朝的一名秀才。此人學問好,愛動筆,他在極其困難的條件下寫了不少日記,這些日記片斷現存前蘇聯列寧格勒國立歷史檔案庫中。據營盤老人講,這位李科庫足智多謀,是白彥虎的一位高級參謀。他對白彥虎影響很大,參與了許多重大問題的決策。

在過境後的陝甘回族移民中有不少漢民後裔,他們篤信道教。最初在比什凱克及托克馬克還存在過道教所特有的建築物。蘇聯東干學者張尚洛(女)在其著作中就列專章論述東干移民中道教分佈情況。據她記述,在1878年東干移民定居的七河省有4戶道教徒,他們是追隨白彥虎穿過俄境到中亞定居的。

據《伊米德史》記載,1876年夏,白彥虎同時受到西面阿古柏軍和東面清軍夾擊,敗退瑪納斯。同年秋,瑪納斯再敗難逃。當時白彥虎處於東臨強敵,西遭堵截,北去遐荒的窘境,而他及其所部又誓不降清,只有選擇利用阿古柏借南路逃亡的一條出路,故又同阿古柏結成形式上的暫時聯合。阿古柏對白彥虎“遇之甚倨,勒其部傍三城以居”,而白彥虎則“給其(指阿古柏)死黨與土回堅拒官軍,自觀成敗,伺間脫走”(《平回志》卷七、《欽定平定陝甘新疆回匪方略》卷301)。同時,白彥虎還曾派人賚金銀財貨向俄屬中亞疏通買路,相傳擬逃往阿拉伯麥加。其間白彥虎雖曾防守吐魯番,但聞阿古柏軍達阪城失利,即棄城退至庫爾勒。1877年7月,清軍統帥劉錦堂按照清廷“毋任釜底遊魂,再行漏網”和“要須陣前(對白彥虎)殪斃,乃為了局”的嚴旨,對白部發動了最後的強大攻勢。白彥虎遂下令鑿決開都河阻敵,旋即率餘部經庫車、阿克蘇、烏什至喀什噶爾。

1877年12月,白彥虎部撤到喀什,清軍步步緊逼,白彥虎率部且戰且退。這時前有高山峻嶺、異國他鄉,後有數萬追兵,手持屠刀。1979年一份《蘇聯回族報》上登有一則回憶錄,講的就是此時此刻的情景。過境的前一天晚上,義軍一起商討出路,徹夜未眠。白帥想自首,以保全眾人性命。但此路不通.因為左宗棠已放出話來,白彥虎部“務必全殲”。過俄境前景未卜,人生地不熟,語言也不通,凶多吉少。況且,此時義軍中傷兵不少,老弱甚多。時值隆冬臘月,再爬雪山過境難度太大。在沉默良久之後,一位婦女站了起來,她就是白彥虎夫人,人稱白大媽,是白部女兵首領,一路隨白帥征戰到此地。她站起來號召女兵及老弱病傷者留下斷後,與大清追兵決一死戰,以保精壯兵丁過山,再圖發展。她的一席話使眾人群情激昂。最後白彥虎決定:派人用重金向俄邊防軍買路,再決定一戶留一人在中國境內,以防斷門絕戶,其餘人馬連夜過山。白彥虎一親侄就留在了境內。

沒有過境的部分義軍將士四散逃離,四處隱居下來了。等到清軍追至中俄邊境上無功而返後,他們四處追捕逃散的陝西回民。據喀什回族老人1982年時回憶說,當年清軍在喀什街口上擺了300多口鍘刀,每天都有幾十名被捕義軍將士被害。這種屠殺持續了近半個月。這一血腥史實證實了白彥虎的英明決策:若不過境這批堅持到最後的反清勇士們難逃滅頂之災。

陝甘回民義軍全部進人俄國境內之後,西北地方回民起義完全被鎮壓下去了。


其他的一些資料

同治元年(1862)的陝西,一些回民首領發動了"傳帖殺人",然後想要殺光陝西漢人,在黃河以西建立一個純粹的穆斯林國家。起事前,他們秘請鐵匠打制刀具,殺掉鐵匠以防洩密,然後盡購街上的竹竿以充刀杆。驚奇的官府稱為"買竹"事件。

臨潼縣的一個回民教師接到殺人傳帖後的第二天,緊急報告縣長。然後回家,知道回民不會饒他殺了自己的老母和妻子兒女,自殺[後人為之立祠]。臨潼知縣通報情況後,緊急關城才保住了一些人。而渭河兩岸的全縣村莊,30萬漢人全被殺光。

同治陝甘回變是清代同治年間從1862年至1873年在中國陝西、甘肅爆發的一次回族和漢族之間的仇殺。它維持了十年多,波及陝西、甘肅、寧夏、青海和新疆等地區,最後被以漢人湘軍為主的清朝軍隊鎮壓。

1862年,在陝西的回民趁太平天國和捻軍進入陝西的機會揭竿而起。其初期的主要領導人有赫明堂、馬生彥、馬振和、白彥虎等。同時在寧夏也爆發了大面積的回民民變,其主要領導人有馬兆元和馬化龍。

在陝西的回軍一開始可以趁清軍忙以對付太平天國的機會在陝西中部立足,但是從1864年開始就被清軍逼迫退守陝甘邊區。

太平天國被消滅後,左宗棠率領湘軍開始對陝西山西一帶用兵。左宗棠首先進攻捻軍,在捻軍被擊破後再進攻位於陝西的回軍,1866年回軍退守甘肅。1869年左宗棠派劉松山進攻寧夏的金積堡,馬化龍父子投降後被殺。

1871年左宗棠進駐甘肅,當地回軍領袖馬占鼇投降,被左宗棠編入清軍。1872年以白彥虎為首的回軍被迫退出青海。1873年退到新疆,最後逃往俄羅斯得脫。陝甘回變由此告終。

這場戰爭極大地改變了陝甘兩省的民族分佈。在戰爭中,回民對陝西、甘肅兩省的漢人進行屠殺,據《中國人口史》一書的統計,回民起義前的咸豐十一年(1861年),甘肅人口為1945.9萬人,戰後的光緒六年(1880年)人口僅存495.5萬人,人口損失達1455.5萬人。

西北回民對漢人的屠殺,可見甘肅各縣的縣誌。甘肅鎮原縣誌記載:“四鄉堡寨攻陷無遺,而縣城獨全,蓋四鄉之人逃出虎口者,生後入城避難。是月初九日……(回民軍入城)……,全城糜爛,死者不知其數。”據《中國人口史》第五卷統計,回民屠城前鎮原縣人口26.9萬,戰爭損失23.4萬,損失比例為87%。宣統《甘肅新通志》卷47記載同治二年(1863年)八月,回民軍隊“陷平涼城府官……員死節者百餘,士民死者十數萬。”《中國人口史》記載,甘肅涇州四縣,在咸豐十一年(1861年)時有人口92.8萬,戰爭中人口死亡82.2萬,損失88.6%。據該書推算,同治年間平涼府(包括華亭,隆德,平遠,海城,固原)人口損失249.1萬,占戰前人口的88.6%。左宗棠入甘肅時,形容“遠近城邑寨堡,慘遭殺掠.民靡孑遺。平、慶、涇、固間.千里荒蕪,彌望白骨黃茅,炊煙斷絕,被禍之慘,實為天下所無”。

西北回民在民變中對漢人的大規模屠殺,是左宗棠及其湘軍在平定回變後對西北回族展開報復性屠殺的重要原因。戰前陝西省有回民180萬人,在該省人口中佔有相當比重,而且絕大部分分佈在關中地區。戰後只有西安城內未參加反清的3萬回民得以倖存,其餘回民一部分逃亡,其餘人均已死亡。甘肅省回民在戰爭中的死亡率也相當高,但仍在該省居民中佔有一定比例。一部分回民為逃避報復,隨白彥虎逃至俄國,成為今天的東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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