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常覺得,人要精采的活過,才算人生。每每看到上了年紀的人,看到人眼神裡的滄桑,就覺得這個人身上一定有個故事……。從夜店「卑呼彌pub」到養老院「卑呼彌之家」,一個是極度聲光娛樂,充滿藝文人士的浪漫情懷的同志酒吧;一個是洗盡鉛華後的平安和樂,但又帶著一絲的失落和緬懷。 (本文橘色關鍵字設有連結,別忘了點進去看哦!) 故事,從後者開始的,直接跳過最風光的階段,從一個女的角度:一個因為被父親遺棄而不相信一切、憤世嫉俗的女兒沙織(柴崎幸 飾),被父親的情人美男子春彥(小田切讓 飾)以高價找去「卑呼彌之家」幫傭,從而走入充滿遲暮之年的老同志養老院裡,這才慢慢了解這群老同志的世界…… 老同志這三個字,不禁讓我聯想起白先勇筆下的楊教頭(電影《孽子》裡楊教頭由孫越飾演),記得學生時候讀這部作品時,這個角色最能掀起電影癡無邊的想像……他,曾有過什麼樣的戀人?曾走過什麼樣的人生風華和滄桑? 好比《彩虹下的幸福》沙織的老爸卑彌呼,他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如何在那個銀座最風光的年代裡,建立「卑呼彌pub」獨一無二的夜店地位?如何在充滿粉味的街道裡,勇於創新地站出來「出櫃」,並經營起同志酒吧!他,究竟又有何個人魅力,可以吸引住人群目光?又如何淡出夜生活,到窮鄉僻壤買了別墅開了老人安養院「卑呼彌之家」?又他如何遇到春彥?他對他又是什麼樣的情感? 這些,在片中統統沒有答案,一如《孽子》裡謎樣的楊教頭,同樣的充滿謎的魅力。沙織父親的過去,只能從一幀幀方照片裡尋找,從他房裡的佈置、衣服裡想像。 原本看預告片時,總覺得這部電影剪輯地過度「商業」,令電影癡對它不敢有任何期待,但回想起去年金馬影展試片時的一片好評,也不禁好奇這部以老同志為題的電影究竟是如何? 導演是犬童一心,經常專注於生死、畸戀、邊緣人的議題,他所詮釋的老同志(都已成家生子)刻畫得格外深刻,老同志雖然愛的是男人,但卻仍放不下原來那個有女人的家,一樣地,也會思念他們的孩子,只是他們選擇誠實作自己之餘,卻得被迫割捨對家人的愛,為何?當然是社會傳統價值的不容。 於是,看到沙織和父親的對立,原來也是一場誤會;看到他們從中了風的老同志房裡搜出一堆未寄出的明信片,上面那兒充滿童趣的塗鴉,原來是他自己仿小孩子的筆跡畫的……每個老同志背後,都有祕密,為了他們的現在,他們得背負多少誤解,放棄了多少;所有的沈重,全部化為沈默的關懷,用友誼包容彼此的不同,用歡笑化解想念家人的寂寞。 主角雖看似不是這些老人們,用帥哥、美女來包裝,以一個外人來探看老人院的究竟,隨著劇情的發展,這群可愛的老人家化解了沙織固執的腦袋和心,同時也擄獲戲外觀眾的心。導演手法是復古的,很有老日本片的留白味道,正好讓人咀嚼戲裡的情緒,又控制得恰到好處,不讓人覺得調子慢,藉著這些留白,讓戲的氣氛從影片裡散發到座位上的你,感動。 小田切讓演得好不好?哈!同行的朋友從他一出現,就說:「像極了。」我們周遭接觸不少同志朋友,曾經天天耳濡目染,他們的言行舉止,看多了,小田切讓光是走路的樣子都像,當然啦,那服裝造型也是畫龍點睛得恰到好處,加上劇本對白裡刻意用的女性化詞語(日語裡女性用語與男性用語不同),口條多了分「溫柔」,同志,簡直從他骨子裡出來。 劇情裡安排了一段春彥和沙織的曖昧,嗯,就商業考量,那絕對是賣點,但不得不說,安排得美…… 在觀賞這部電影時,電影癡不只一度想起一部西班牙片,阿莫多瓦的《我的母親》,這是阿莫多瓦半自傳性的電影,故事述敘少年尋父的過程,結果,他找到了──母親。同樣是同志話題,不論是《斷背山》、《我的母親》還是《彩虹下的幸福》,風格不盡相同,切入的角度也不盡相同,但感動卻是一樣的。
|

